祭孔,古称”释奠礼”,是中国传统”五礼”中的吉礼。两千多年来,读书人以此告慰先师,也以此立身。
九月的深圳还热着,这一天的早晨,春诵园的老师和孩子们换上了素净的衣裳,把脚步放轻,把声音放低,肃立在孔子像前。屋子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连最小的孩子也知道,今天不一样。
春诵园每年的这一天都会举行祭孔典礼——从2022年至今,从未间断,深圳特区报曾为此写过报道。仪式不长,礼数却一样不少。
“全体就位——举迎神乐!”
清朗的司仪声落下,悠扬典雅的古乐缓缓流淌起来,像一条看不见的河,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,引向至圣先师的智慧殿堂。大朋友和小朋友都敛容屏息,目光望向孔子像,对先师的崇敬,在乐声里悄然漫溢。
不用谁提醒,孩子们自己就安静了。这就是礼的力量:乐一动,心就定。

老师们率先持香,躬身行礼;而后,进德、修业班的孩子们亦缓步上前。
“祈请先师孔子降临!”司仪声再次响起,全体人员行三跪九叩礼。屈膝、俯身、叩首,每一个动作都庄重而虔诚,没有丝毫轻慢。孩子们虽年幼,却学着大人的模样,挺直脊背,认真完成每一个礼节。
在春诵园,我们常说:不是教孩子懂多少,而是让大人先做给孩子看。礼乐文明的三大柱子里,第一条是”眼里有人”,第二条是”开口有礼”。这三跪九叩,孩子叩的其实还不完全是”孔子”二字,他叩的是眼前那个挺直脊背的大人——大人怎么敬,他便怎么敬;大人心里有敬畏,他自然就学到了敬畏。
叩礼毕,献花环节随之而来。孩子们手捧素雅的鲜花,缓步走到供桌前,将花轻轻摆放于孔子像两侧。
他们或许尚不深知”孔子”二字背后的深厚底蕴,却已在这庄严的仪式中,种下了敬畏传统、尊崇文化的种子。种子不必今天就发芽,它只需要被种下去。
随后,主祭者上前诵读祭文。”尚飨!”一声,简短却有力,是对先师的告慰,也是对这场祭祀的郑重承接。
静默过后,全体齐诵《礼运大同篇》。”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……”沉稳的成人声与稚嫩的童声交织在一起。这几句,孩子们平时是读过的、背过的,今天不一样的地方在于——他们是站在先师像前,和成年人一起,把它念出声来的。
那一刻你会明白,经典为什么要”诵”。写在纸上是字,念出来才是气;一个人念是功课,一群人念就是礼。
诵毕,恭送先师孔子,众人再次行三跪九叩礼。对先师的感谢,对传承的期许,都深植在典礼之中。
礼毕,撤馔开始。老师们有条不紊地将供品、灯盏轻轻收起,动作轻柔,似怕惊扰了这份庄重。而后”乐止望燎”,古乐渐渐停歇,祭祀收尾。
整个过程没有喧哗,只有默默的有序。让这场祭祀在肃穆中开始,也在庄重中落幕。
《论语》里讲:”慎终追远,民德归厚矣。”祭孔,从来不只是纪念一个两千五百多年前的人。它是一次修身——孩子们在躬身叩首之间学会谦卑,在静默齐诵之间学会专心,在老师收灯敛声之间学会恭敬。
丝竹之声轻绕檐角。祭孔,也是孩子们修身德行的学习过程。这场仪式或许短暂,却在孩子们心中种下了文化的根,在老师们心中坚定了育人的志,更让春诵园这片土地,因对传统的尊崇而更添厚重与温情。
春诵园的名字出自《礼记》”春诵夏弦”——春天诵读,夏天弹琴。九月的这一场释奠礼,是我们在秋天,给孩子们上的一堂最郑重的课。